连续亏损止损世赛“炼金术”照亮青年前路：冠军教练谈热门产业赛道

世界技能大赛27日在上海圆满落幕连续亏损止损，而属于青年技能人才的时代舞台正徐徐展开。比起闪光灯下的夺冠选手，将顶级技能“薪火相传”的职业带教老师们的看家“法宝”也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可以说，‘精细木工’这一赛项取得三连冠在意料之中，这份底气来自于一套对标世界水平的训练方法、技艺、备赛体系，现场专家有目共睹。”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下称“世赛”）精细木工项目国际裁判、中国专家组组长余继宏多年来带教这一赛项的中国选手，他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与过去提前3个月公布赛题相比，本届世赛如同“开盲盒”，需要选手具备非常强的基本功和应变能力，（夺冠）是“基于充分训练，中国选手的综合实力也得到了巨大提升”。

“作为新增赛项，‘数字交互媒体设计’由中国选手拿到了首金，该赛项无往届经验可参照，也因此，系统化、无死角的训练模式就成为重点。”世赛数字交互媒体设计项目上海市专家组组长、上海市计算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阳国华称，世赛比的不只是技术，更是人在极限状态下的稳定输出能力，“首金不是终点，它证明中国在数字交互媒体设计这个全新赛道上，具备了与世界顶尖选手正面较量的系统能力”。

本届世赛中，中国代表团交出41枚金牌的亮眼答卷，创下参赛历史最好成绩。第一财经在采访上述带教老师时获悉，有的赛项凭借扎实功底连续多届夺冠如数控铣、砌筑、时装技术等，也有赛项经过长期磨砺、训练终获“首金”，如健康与社会照护、数字交互媒体设计等；另外，7个新增赛项——轨道车辆技术、口腔修复工艺技术、无人机系统等也全部由中国选手斩获冠军。此外，从成绩分布来看，结构与建筑技术、制造与工程技术这两大领域是中国选手的绝对优势所在，合计贡献了近半数金牌。

9月24日，来自通用技术集团的产业工人在数控铣赛项现场外交流讨论。

作为冠军背后的“引路人”，多位带教老师认为，世赛的备赛不应只为竞技夺金，而更在于探索职业人才的培养路径。在他们看来，产业界对于一线技能人才的真实诉求是职业教育、日常训练等课程的来源所在，而经过实训“淬炼”的技能人才能输送产业，为产业不断迭代与升级带来动能。

与产业、市场“同频共振”

近年来，与世赛同步，我国技能人才、选手的实力不断进展。

有着多年精细木工带教经验的余继宏是东华大学服装与艺术设计学院产品设计系主任，他告诉记者，世赛赛制从第47届改革以来，绝大多数赛项不再提前公布赛题，这对选手的综合能力是巨大考验，“但对于中国选手而言，一方面，培训基地、学校日常开展的技能培训会更注重对人才、选手的基本功锻炼，基本功是创新与精细的基本盘；另一方面，国赛、省赛以及一系列技能选拔赛也为选手提供了实战机会，我们的选手面对重大比赛才会更从容，发挥更稳定”。

谈及该赛项技能人才与产业、市场之间的互动，余继宏称：“我所指导的选手参赛已有5届了。第1届的选手成立了木作创新公司，他的作品属于高端定制一类，一把椅子也能卖出100万的价格；成为世赛人才成果转化的一个典型。另外，也有选手开设了设计工坊、创立了文创品牌，这都与他们在精细木工这一赛项上的经历有所关联。”

9月23日，选手参加精细木工项目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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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继宏认为，未来，产业、市场诉求理应与职业人才培养体系“相辅相成”。“世赛在赛项上进行的改革、删减、调整，其实最终也都会反映到产业变化，以及对人才的需求上。不夸张地说，如果某一行业消亡了，那么这个项目就会取消，或者说如果某一项目报名人数少了，这个项目也会取消，这也是产业、市场的演进之道。”余继宏说。

赛前备受瞩目的数控铣项目也由中国选手取得了六连冠。本届世赛数控铣项目中国教练、广东省机械技师学院教师杨登辉告诉第一财经记者，本届数控铣赛项与此前几届最大的区别，在于核心的数控铣削工艺从“三轴加工”转换到了“五轴加工”，这一变化下，选手就需要在工艺、装夹、刀具使用、仿真调试、数字编程等层面都进行全新的技能适应和掌握。

杨登辉是第44届世赛数控铣项目的金牌得主，2017年夺冠后，他从参赛选手转变为带教教练。杨登辉称，夺冠的背后，其实是选手在变化来临之前就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举例说，目前业界关注度高且非常火热的人形机器人，其身上的每一个精密零部件都需要通过五轴加工去实现，且还需要结合AI技术，“世赛参与者其实也在跟随着产业的变化，提前培养能够掌握上述加工工艺的技能人才，让技能人才可以应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近10年来，学院培养的数控专业人才，绝大部分奔赴高端制造、军工等领域就业，用自身的专业特长服务产业发展。”杨登辉进一步表示，走985、211的求学道路是众多成长路径当中的一条拥挤小道。“学历是一部分评价维度的体现，但是并不能完整衡量技能型人才的综合能力。”

对标新兴职业与赛道

记者梳理发现，本届世赛的7个新增赛项（轨道车辆技术、无人机系统、智慧安防技术、软件测试、数字交互媒体设计、口腔修复工艺技术、零售）与新兴产业发展密切关联；中国选手则在上述赛项中均斩获了金牌。

以数字交互媒体设计赛项为例，阳国华告诉第一财经，近年来，中国职业人才在数字交互媒体设计这一技能上的水平，已逐步从“单一技能型”人才走向“T型复合型”人才。

阳国华称，过去，数字媒体类人才的能力边界相对清晰，即做设计的人专注视觉、做开发的人专注代码，但数字交互媒体设计赛项的要求完全升级了：选手既需要进行需求分析与项目策划，又要进行图形图像、音视频内容和交互内容的设计制作与聚合优化；既考验技术，又强调创意设计与用户体验。这种能力跃迁正是世赛竞技价值的核心体现。

“竞赛不是目的，而是把产业前沿的能力标准‘翻译’成可训练、可评价的体系，这意味着选手在训练中面对的，就是产业一线正在发生的真实需求。通过国赛、世赛的竞技体系，本质上是在为产业提前储备一批能驾驭工具、理解用户需求、兼具审美判断力与技术落地能力的复合型人才。这是竞技带来的最大价值——它把产业对人才能力的新定义，变成了可复制的培养路径。”阳国华说。

谈及下一步在该赛项上的日常职业教育体系建设，阳国华也规划称，职业学校、上海主基地等主体，应让世赛标准从“竞赛资源”变成“制度资源”，从“少数人的赛场”变成“多数人的课堂”。他建议，第一，能力图谱建设方面，上海集训场所牵头单位（也称上海主基地）可在媒体活动策划、数字影视后期合成、H5交互内容制作等核心课程中引入世赛任务标准，并针对性打造特色教学模块，实现竞赛任务、岗位项目与课堂教学的深度融合。

第二，师资建设方面，上海主基地可以扩大双师型师资的规模和覆盖面，让更多院校教师能够掌握世赛级的实操标准和评价方法，而不是只有集训基地的少数教师具备这种能力。

第三，产教融合深化方面，上海主基地需持续对标数字产业前沿趋势，不断优化集训体系、打磨育人模式、强化师资建设，深化校企协同育人。同时，推动长三角区域共建协同培育联盟，共享实训设备、师资与课程资源，让世赛标准的转化效应从单点突破走向区域辐射。

9月24日，闵思达（左）在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健康和社会照护项目比赛中。文内配图均自新华社

“本届世赛中，‘健康与社会照护’赛项需要全英文交流，且中国医疗体制和其他国家有较大不同，夺冠的可能性原本不大。”本届世赛健康和社会照护项目中国技术指导专家兼教练组长、上海健康医学院护理与健康管理学院儿童与老年护理教研室主任徐淑芹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中国选手发挥得很稳定，尽管乳腺癌术后照护、肺结核居家康复、急性胸痛等赛题有一定难度，“随着赛程的进展，中国选手状态越来越轻松，临床表现也逐步接近于备赛实操，最终拿下金牌”。

徐淑芹称，与往年该赛项的赛题相比，本届更偏重案例任务，这非常考验选手的评判能力、照顾思维、人文关怀、应急反应等能力。谈及人才与就业“互动”，她也表示，护理与健康管理学院主要是为各大医院、社区、照护机构等输送护理领域的高技能人才，就业前景非常好。

“随着2020年我国发布了健康照护师这一新职业，长期照护师成为其下设工种。作为世赛健康和社会照护项目国家集训主基地，学院需要发挥育人优势，将世赛的竞赛标准向行业做转化与落地。”徐淑芹表示，学院目前也是上海健康照护师、长期照护师的唯一考评机构，行业从业人员的培训、考核标准，均源自世赛标准的本土化改造，“作为应用型本科院校，我们的目标，就是为上述主体输出能够快速上岗、适配一线实际岗位需求的实用型照护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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